林敛熙睁眼是在晨昏交界时,日光刚退到屋外的一瞬。

    屋内的灯烛还没来得及点起,晦暗的连掉渣的房顶都看不清楚。她能感觉房内有人,但除了眼珠,身体别处动弹不得,嗓子也跟塞了棉花一样,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好在殷寻醉及时察觉她呼吸不对,把给小狗喂饭的碟子汤匙撂在案几中央,举起新点的蜡烛,上前查看,才让她确认自己没死成,还活着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,你可真行。”殷寻醉边往外走,边骂她,“你师父差点让你气的厥过去,好嘛,你和江湖第一阴损门派的老二生死决战,你以一换四,……,你光耀师门,你扬名天下,名门正派都给你立碑,祭奠你除魔卫道,可你想没想过你无处安放的师父啊林敛熙……”

    想过。林敛熙在脑子里接他的话,生死一线间还想下辈子当您徒儿呢。

    “姐姐!”

    殷寻醉还没教训完,在东厨忙着煎药的林敛叶就抱着瓷碗砂锅冲进门。

    她两眼肿的仿佛搁水里泡发的银耳,看见林敛熙那刻,未语泪先流,喃喃说着她听不清楚的话,时怒时笑,时而握拳举起对着她的肩头,轻轻收回。

    “醒了就没事了,”林敛叶哭完,转身去给林敛熙盛药,“姐姐放心,不出半个月就能下床,三个月内定能痊愈,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好,好,见你那刻我便知道。

    林敛熙竭力动了动嘴唇,喝下林敛叶喂得汤药,朝她眨巴着眼,想问自己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姐姐受伤太重,多日不发声,现在说不出话是正常,不用喝药,等会就好了。”林敛叶善解她意,及时回复。

    殷寻醉背着手,立在床尾,居高临下瞪着林敛熙,尔后冷笑一声,“好好躺着,半个月后,二十藤条等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那叶儿不就白治了。林敛熙可怜巴巴看着他。

    殷寻醉皮笑肉不笑,“不用担心,好药多得是,保证你皮开肉绽不留疤。”

    坐在床边一勺勺喂药的林敛叶叹了声气,这次没替她说话,“唉,姐姐你真是的,该罚。”

    林敛熙听天由命的眨眨眼,她最想知道自己是被谁救的,又是谁给自己善的后,但殷寻醉和林敛叶仿佛有意避而不谈,看她使了半天眼色不说话。

    房内忽然安静下来,只听得林敛熙捡来的那只小狗,呼噜噜在案几上吃殷寻醉给他熬得米糊,还有林敛熙一勺勺吸溜汤药的声音。

    少焉,林敛叶喂完药,往林敛熙嘴里塞了个蜜饯,忽然说道:“对了,还有一事。”

    林敛熙竖起耳朵,可她说的并不是自己最想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姐姐重伤那天,鸨母忽然重病,到现在还没醒过来,接着城内戒严,青招坊暂时挂牌歇业,尚不知何时重开。”

    城内戒严?林敛熙琢磨着,葛勤难道跟朝廷有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