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招坊命案发生两个月后,东家实在支撑不住,与北城兵马司一番扯皮后,重新开张。不过凶手没查出来,即便开了门也没人敢去。

    又撑了月余,没办法,大晋国都陇川城内最大的歌舞伎坊青招坊倒闭了!

    东家贴出告示,楼内但凡签了卖身契的姑娘,价高者得。一来二去,不出两天,坊内姑娘纷纷远走,只剩林敛熙与林敛叶。

    殊途同归,两人分别占据两个极端。

    林敛叶价高,几波人僵持不下。林敛熙虽貌丑,但身段极佳,东家斟酌半天,不想把她卖的太便宜,可贵了又没人要,只好定了个普通人买不起,富庶人家一顿饭的价钱。

    可谁知几日过去,非但无人来买,连问的人都没有,再加上青招坊关张,无钱入账,东家着急上火,连饭都少吃了半碗。

    他不高兴,青招坊四楼,姐妹二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
    此时两人刚吵完一架,林敛熙坐在窗口别过头看向窗外,林敛叶站在她身侧眼角带红盯着她。

    一阵无言后,林敛叶忽然伸手扯下林敛熙的面纱,再把她脸上的疤轻轻撕下来,露出她本来的面目。

    淡眉如秋水,玉肌伴轻风,说的就是此刻的林敛熙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跟我走。”林敛叶也不知道几日来,自己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。

    林敛熙无奈:“叶儿,你去黎州。”

    林敛叶气急,上前抓着林敛熙手喊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叶儿,听我说。”林敛熙软语轻言,但坚决不减,“青招坊将你困了这么多年,陇川城像是乱葬岗,逃出去的机会就在眼前,别被我绊住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留在你身边。”林敛叶泫然欲泣,“你为何非得留下?”

    林敛熙避而不答,抚了抚她的脸颊说:“别担心我,我师父在,没人能伤的了我。你随程三薄去黎州,最迟三年,我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一阵心思各异的沉默后,林敛叶双手搂住林敛熙脖颈,埋在她身前,认命道:“我懂了……姐姐让我往东,我便往东,就算姐姐不来找我,斩山过海,我们总会再见。”

    林敛熙手指穿过林敛叶的长发,再拍了拍她的后背说: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当日晌午后,黎州医药世家程氏少主程三薄替林敛叶赎了身。她没带走自己多年的积蓄,且因害怕林敛熙不愿接受,未敢直接给她,而是转交给了林敛熙的师父——殷寻醉。

    殷寻醉就住在和青招坊隔着一条街的小院内,命案当日,林敛熙推开窗户解下面纱的动作就是做给他看的,意思是无事,安心。

    说起这段师徒缘分,还要追溯到元成八年林敛熙五岁的时候。那年她和坊内惨死鸨母的女儿一起被人拐到陇初山上,鸨母女儿没能回来,林敛熙死里逃生不慎坠崖,正好落在前来寻她的殷寻醉怀里。

    事后林敛熙问殷寻醉为什么会来找她,得到的回应是:“你娘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