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连州的目光从太平道人的脸、头发、衣襟以及指甲上一一扫过,最终确认在等人到齐的期间,确实没有人再对他的尸身做手脚。

    蒙措看了一眼,便将月牙儿扣在怀中,不让她看眼前场景。若不是庄中刚死了人,他不放心月牙儿一个人呆在房里,早就将她送了回去。

    天珏看着尸体喃喃道:“真是太平道人……”

    显然,她同傅齐是有幸见过太平道人的。

    梁万千看着地上尸身,神色怔怔,不知在想些什么,一下失了方才尖锐。

    宋瑛则蹲下/身,想看得更清楚些,观察了一会儿,抬头看向白虎使,问道:“使君,我们是否能动尸身?”

    在白虎使回答前,谢连州插了一句:“还是请白虎使代为动手,也免了我们这些人从中作手脚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白虎使没好气地瞪了谢连州一眼,又知他说的有理,到底没说什么,主动上前打开先前谢连州向众人提过的太平道人紧攥的右手。

    太平道人的手很瘦,还有着一些年长者不可避免的斑纹,不过他的指甲剪得很齐,也很干净,就像刚刚清理过一样。

    白虎使拿出了太平道人攥在手里的东西,那是一小块白色的绸布,四周都是被扯断的丝线。白虎使将它摊平,展示在众人跟前,猜测道:“这也许是庄主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谢连州问道:“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

    因着是大家都看过的东西,白虎使也不用担心谢连州做什么,便递给了他。

    谢连州仔细看了看,那块白绸四周的线断得参差不齐,搓一搓还能发现更细的丝也断的并不齐平,确实是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没错。

    谢连州将白绸还给白虎使,自己背着手蹲下/身来,再次认真察看太平道人的指甲。

    太平道人握着白绸的右手,五个指甲都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划痕和缺口,指甲缝里也没有白色的丝线。

    “谢少侠,你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谢连州收回目光,抬头看向一旁,发现问他话的是朱雀使。

    谢连州伸出手,避而不答道:“蹲得有些久,腿麻了,劳烦使君拉我一把。”

    朱雀使皱了皱眉,可见谢连州的手就等在空中,他不拉,他便不起来,到底还是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谢连州一把抓住朱雀使的手,借力站起,在这过程里飞快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朱雀使的手白而细腻,宛若女子,但骨节粗粝,是分明男相。他的所有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,耐心磨得光滑,纵使从人手上划过,也不锐利伤人。一看便保养得当,没有分毫划痕与缺口。

    谢连州只一眼便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,站起后就自然而然地松开手,冲朱雀使道: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