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胆!”

    玉氏跟前最得意的棠信不由一声怒斥,却被玉氏淡淡扫过一眼,低头熄了声。

    玉氏看着面前跪伏于地,瑟瑟发抖的小宫女,唇畔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“难得你一个小宫女,侍候的又是徐美人那样的主子,平日里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就不错了,竟还能如此心善。”

    罗穗极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,怯怯道:“奴,奴婢虽卑贱,但有在膳房认了个哥哥,平日里也能在他那儿多拿份吃食……那冷宫里的孩子,奴婢一开始虽只可怜他,但日子久了,到底也丢不开手去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已经知道错了,想他被关进冷宫自然也有他的道理,奴、奴婢再也不去冷宫里找他了,只求娘娘你宽宏大量,饶了奴婢这回!”

    玉氏居高临下地望了罗穗几眼,心中满意,面上便透出两分真切的笑意来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,你如此心善,本宫怎么会责怪你呢?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罗穗向前弯腰作势要扶她起来,罗穗连忙诚惶诚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此时的玉氏亲切极了,竟拉着她的手拍抚了几下,柔声道:“说来也是段缘法,你这几年看顾的孩子,正是我前段时间刚认回的孩子,现在就住在椒房宫里。”

    罗穗惊讶极了,“那孩子竟是娘娘生得,那,那岂不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殿中宫人一阵窃笑,她这才反应过来,“原来皇上最近认回来的皇子就是他啊,实在,实在是……”

    玉氏深望她一眼,“本宫这孩子身世可怜,竟是刚生下来就被奸人所害,这才明珠蒙尘,好在他毕竟是天家血脉,生得与先王肖似,又和王上滴血认了亲的,这才正了身份。可是说来也不是什么美事,所以本宫是不许宫人们议论此事的,你以后也要记得才好。”

    罗穗自是没有不应的。

    玉氏便又叹道:“可怜这孩子从前受过太多罪了,旁的还好,就是性子有些怪僻,不喜欢宫人近身,夜里睡觉有人守着也是不肯合眼的,可我同陛下如今独这么一个儿子,实在是不能轻忽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极惆怅地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儿如此,做娘的怎能不忧心呢?本宫就问他可有什么愿意亲近的人,他却同本宫说以前认识一位姐姐,现在还想把她接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罗穗愣了下,脸上惊喜、后怕、惶然,各自情绪交替而过。

    玉氏柔声道:“好孩子,你可愿意留在我那孩子身边,替本宫照管一二?”

    罗穗结结巴巴道:“奴婢,奴婢自然是乐意的。”

    玉氏略想了下,对棠信问:“现在昭儿身边最得力的当是玉柳,她是几品女官?”

    棠信回道:“是六品。”

    玉氏点了点头,对罗穗道:“好孩子,从今儿起,你就是五品女官,平常也不用做什么辛苦活,只要在我儿身边替我看着,莫让人欺他年幼敷衍欺负他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