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皓眼睁睁地看着阿桃的头一下一下的昂起来,眼睛紧闭,面无血色,那是她在哭喊,无奈阿桃口内塞了布团,所以她就算惨叫,也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可就算元皓听不到,他却能感觉到,他能感觉到那板子打在阿桃身上,她该会多疼,别说五十下,就算二十下,她就会没命的。

    元皓此时天人交战,景帝斜眼瞧着他,道:“你对她倒挺好,你有那么多姊妹,怎么不见你为她们挺身而出。”

    元皓没有答话,只是紧握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景帝欣赏雨中的惨景,满意地笑了,道:“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,我能让她活,也能让她死。这就是惹怒我、忤逆我下场,皓儿,你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元皓抬起脸,景帝与之对视,再次问:“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元皓艰难地吞咽一口,转头看了眼阿桃,七八板子下去,她已经趴在条凳上,动弹不得了。

    下一刻,元皓做出了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。

    他冲进雨里,将阿桃抱在怀里,以背迎着打下来的木板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重重的一板子,打得元皓吃痛闷哼出来。

    饶是他受伤了,身子骨肯定还是比阿桃受用的,连他都吃不消禁军的杖刑,一个弱女子怎么禁得住,想到这里,元皓又将阿桃抱紧了两分。

    阿桃还未完全晕过去,她感觉到有人护着自己,轻哼了两声,元皓低声道:“行了,别逞强了,有我在呢…”

    怀中的人本来紧张地全身紧绷,因为有人保护,下意识地软了下来,孱弱地如一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蝴蝶,而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打颤的身子,就如轻轻振动的翅膀,大大的激发元皓了怜惜之心,愧疚之心,反叛之心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感觉,元皓说不清道不明,种种归一,都是他这颗心。

    一时间元皓情潮涌动,他微微偏头,擦过她的耳廓,气息灼热,难以自抑。

    然而,阿桃已然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元皓出现得突然,侍卫一下子没收住,使全力打了拿一下,可这会并不敢了,站在当地等皇帝命令。

    隔着重重雨帘,看不清景帝的表情,须臾,只听他喝道:“继续打!打满五十杖为止!”说罢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世间嘈杂而又安静,唯听得大雨哗哗落下,而雨中,元皓抱着阿桃默默承受着接下来的刑罚。

    在阿桃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时,燕珩并不在东都城,他听闻归德城破,景国军队死伤大半,果毅将军元禾阵亡的消息,第一时间亲自带队潜入了城中。

    此时沈虞已经接到消息,在城东南角一家酒馆后院,与燕珩接头,两人自去岁匆匆一面,已经整整一年未见了。

    上次见他还是反贼,此刻沈虞带着北伐军,即将进入京畿之地,再有两月,新春之前必能拿下国朝首都,想到这里沈虞激动,抱住燕珩的手竟有些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