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所见是铺天盖地的红。

    层层红纱自房梁之上垂落,遮挡着来人的视线,门旁放置着一张雕花香案,案上放置着一个雕着瑞兽的小金炉,里面熏着不知名的香,香气袅袅升至空中,蜿蜒出几道白色的线,蜜色的烛光摇曳,一道身影自红纱中透了出来,朦朦胧胧间,更添了几分暧昧。

    一阵清风掠过,将那层层薄纱吹起,也让人隐隐窥见了内室的情景。

    只见内室之中放置着一张巨大的拔布床,床檐四角坠着红色的纱幔,大红色丝被上,安静地坐着一个男人,那人眼睛上被覆着一条白绫,与周遭妖冶靡丽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只是这么远远的一瞥,牧笙歌便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飙升了几倍。

    她母胎solo20年,在现代虽然也是拥有几个G硬盘的人,实则她连男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,此刻突然直面这么限制级的画面,她忍不住红了脸。

    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谐。面对如此催人犯罪的场景,牧笙歌赶紧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。

    在做足心理准备后,牧笙歌伸手撩开层层纱帘,小心翼翼地朝床前的人靠近。

    没有了纱帐的阻隔,床上男人的样子也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见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身鸦青色锦缎长袍,领口袖间隐见雅致的竹纹,月白色云纹锦带扣在腰间。一头墨发一半被玉冠高高绾起,一半披散在胸前,一双疏朗俊逸的眉隐在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中,脸上的白绫遮住了他的眼睛,只露出了英挺的鼻梁和淡粉色的薄唇。

    此刻,他正安静的坐在床榻之上,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端端正正的置于膝上,身姿修正挺拔,即便身处险境,仍然从容自持,不显一丝慌乱与狼狈。

    只看了这一眼,牧笙歌便呆住了,再也无法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翩翩公子少年郎,温润如玉偶轻狂,才华横溢口成章,卓而不群显锋芒。

    来自美颜的暴击让牧笙歌此刻大脑中一片空白。她只觉得书中的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起来,它们不断跳跃旋转着最后一起拼凑成眼前这个人,往日里那个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幻想的身影,此刻变得鲜活了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,她才突然对这个世界有了些真实感,她是真的穿到了一本书里,书里的角色,不再是一张薄薄的纸片,而是真真实实,近在眼前可以触碰到的人。

    许是牧笙歌的眼神过于热烈,顾宁之似有所感般,微微侧头,将脸转向了牧笙歌的方向,却依旧未置一词。

    这一动作,也惊醒了正在发花痴的牧笙歌。她咽了咽口水,狠狠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提醒自己注意正事,然后朝着顾宁之的方向迈近,念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说辞。

    “公子,君上突然有事外出,奴婢是封堇大人派来伺候您的,今后,您的饮食起居就由奴婢照料。”

    知道顾宁之端方自持,最重视礼节,牧笙歌自然做足了准备,连敬语都用上了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牧笙歌说出这句话后,场面一度凝滞。只见顾宁之长眉微挑,脸上神色有些莫名,却依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就这样,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中,牧笙歌越来越紧张,就在她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之时,顾宁之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如此,有劳姑娘了。在下梵灵阁顾宁之,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顾宁之甫一开口,牧笙歌仿佛又遭到了一轮声音暴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