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就这么在张老太太祖孙吵闹、建国不断向小姑娘献殷勤,而小姑娘越来越厌烦中来到了终点黄旗屯站,也终于知道小姑娘叫刘向红,是自己隔壁村的下乡知青。

    黄旗屯是个镇,距离他们要去的胡家窝棚所在的镇还挺远的,需要坐二十分钟的客车,不然就得走两个小时左右。

    只是,客车发车时间是固定的,一天来回两趟,他们错过了上午的车,只能等待下午两点的那一趟了。

    其实,小金更偏向走路回去,只是,刘向红背着两个大包裹行动不便,又恰逢小姜和建国盯着,小金只能选择陪刘向红等车。

    但现在也才刚十一点多,刘向红问道:“小金姐姐,刚买的饭菜还是留着回去吃吧?咱们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些?”

    临下车之前,大部分人都凭借火车票去餐车买了下来,稍微有些富余的人,更是直接将之前省下来的几餐一起买了回来。

    大家一路上认可捧着水管混个水饱,其实主要就是为了,等下车之前购买吃食带回家,给家人尝尝鲜,也让老人和孩子尝尝细粮的滋味儿。

    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也都理解,这最后一天的早餐直接按照午饭的标准准备的,大包子、大馒头都有不少,最受欢迎的两参面馒头更是足斤足两的堆成了山。

    而且,这人啊,总是有脑子灵活的,有些人实在是舍不得把钱全都买吃食,就悄悄地躲在一边儿,找那些穿着看着就体面,应该不差钱的人,加些钱卖给人家,这样一来,非但坐车没花钱,还能赚上一块、半块的。

    好人终归是多的,列车长和乘务员等人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的小动作,但可怜这些人生活不容易,有的实在是没钱,偷摸爬火车躲票的,只要不偷不抢,安安分分他们也尽量选择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再加上,卖粮食是投机倒把,但可没人说卖坐过的车票也是投机倒把不是?只要不是太过分,也没引起纠纷,乘务人员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了,甚至还有意无意帮着遮挡一下。

    不过,能花大价钱去买票根儿,然后再花议价去高价购买粮食的人毕竟还是少数的,大部分人自己省下来的食物量就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所以,小金原本还没打算买这些票根儿,但看着几个瘦骨嶙峋、衣衫褴褛的人,满脸希望的问着一个个人,又满脸失望的缩回角落,饿得一直拄着自己的胃,压抑着胃里的酸水往上反的样子,小金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。

    再说,这年月粮食难得,即将见面的爹、妈虽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上有些能力,但白面馒头也是很难吃上一回的,不然也不会有书中,为了上山摘菜惨死的那一段儿了。

    小金观测了一下面相,把几个确实生计困难的人的票根儿买了下来,刘向红也买了两张票根儿,然后就去买了一兜子的馒头带着刘向红下车了。

    小姜和建国看着挺心疼的,这两个败家玩意儿就这么眼睛不眨的花出去了二十来块,等他们落到自己手里,那些钱可都是他们的啊!越看这心里越恨,等着吧,之后要是不把他们卖个好价钱,都对不起自己!

    恨小金和刘向红的还有老张太太,这一路上,要不是他们搀着自己的宝贝孙子,她原本也是打算下车的时候卖票的。

    她每次都是这么做的,每回给孙子买上两顿吃的,然后再原价卖了票根儿,小孙子尝了鲜儿,她也没花钱,等回去的时候,自然有姑爷帮着买票。

    回去的时候,再故技重施,不仅打了秋风,给孙子吃了细粮,还能赚上几块钱,可是就因为他们吃好东西,又吝啬匀给自己孙子一点儿,让她不得不去餐车买东西给孙子吃。

    以至于,她这回不仅不能卖掉票根儿,还将自己兜里带来的两块钱也花的干干净净的,想着之后怕是要带着孙子走到姑爷家,老张太太就心里恨得牙痒痒。

    好在,小姜和建国对于大胖小子陈宝根儿挺感兴趣儿的,干脆说帮张老太太买客车票,让张老太太感激涕零,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。

    小姜他们知道小金跟刘向红是要坐客车回去的时候,自然是不需要继续死盯着,再说,两人是进国营饭店吃饭,那里就算是一碗混沌也得二两粮票加两毛钱。